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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广深高铁上,心中冒出一句:一地鸡毛。
也许,这就是现在心情最贴切的描述。
就因为一句:“哎呀,广州这片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吃饭地方,要不你和我一起去深圳吃吧!”
我义无反顾的再次踏上了深圳。
然后,大家一起坐车、一起谈最近的趣事、一起AA吃饭、一起看《丁丁历险记》、一起坐在酒吧打斗地主……
第一天晚上,咔咔把我的袜子和第一层鞋垫咬坏了。
第二天晚上,咔咔把我换的第二双袜子和第二层鞋垫也咬坏了。
……
想想马上雪花飘飘的郑州,我在这里穿着短袖不想离开。
温暖。
我原以为越多的温暖就能让人心中越充实。
其实,也会让人心里纠结得一地鸡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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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
在永康带错两次方向,走了4站路后,终于抵达他声称的绝对正宗贵州饭店。 果然,酸汤鱼、蘸水、折耳根、魔芋豆腐,怪噜饭……每一样都几乎没有变异和同化,搞得我一直想不明白这样的一家店是怎么在这个地方存活下来的。已经太久没有接触的味道,我只能吃、再吃、再吃……最后实在是吃撑了,还有的素瓜豆什么的,只待下次再来了。
然后我们去找小许,之所以没有一起吃饭的原因,是由于人家声称刚烧烤回来,需要洗一下澡。从回短信的速度,我可以判断她的确洗澡很匆忙,所以在她楼下打电话的时候还特别好心的加了一句:啊,不急,你可以收拾打扮一下啊……然后……然后人家真的去收拾打扮了,等到她出现的时候,我和永康肚子已经快忘了刚才的一顿胡吃海塞。
然后这两位就带我这个所谓的客人出去逛达,一路上乱侃,小许将纸巾牢牢的捏在手里,不断拿来擦掉笑出来的眼泪。
走到半路,小许揉揉笑酸的下巴,看着我:咦,我发现你长高了!
去死吧,婴儿肥!
购物公园,到处是打扮各异的外国人,酒吧和KTV里挤满了红男绿女,万圣节这种东西,的确是外国人过得才有感觉。
小许说:这种地方很多美女的哦!我不屑一顾:切,出入酒吧的美女……然后扬起嘴角猥亵一笑:嗯……
不到500米的距离,由于两位主人都不熟悉地形,只得去打的,司机鄙视的挥挥手:哎呀,前面一转弯就到了的啦!最后只好坐地铁。
居然还转了一趟车,走错一次方向。
为了找一个聊天的地方,我们居然前后走了2个小时,我用仇恨的眼睛盯着他俩的脸:就算找个开封菜也行啊!不过,KFC也关门了。
还好,在最先出发的地方,那家咖啡店还开着……
永康一坐下就嚷嚷这口渴,不停的要冰水;小许点的奶茶和想象差距太大,只能继续换一种;我摇晃着手中的咖啡,我不是装气质,我是真的困了。
总算开始谈及大家的近况,我本来是准备了很多的,人生的感悟和未来的计划。
永康听完,把饮料咽下去,说:可是,你想了又怎么样呢?
小许投来同意的眼神。
我只得低下头继续摇晃手中的咖啡。
很久以来,我困扰于一个问题:霄和永康这样差异巨大的两个人,为什么都成为了我今生的臂膀?
现在知道,他们身上,都有我无法企及的洒脱和淡定。
继续下去,就明白了我对一些人的感觉:小许、气气、小广西……
他们有那么多的不靠谱,让我经常为此激动,然而,只要在他或她身边,我的心一下就会宁静起来,无可奈何的看着他们洋洋自得。
恍惚中,听见小许说了一句:不是有那句话么?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我觉得这句话不错。
午夜1点,几颗星在闪烁。同样都是不夜城,为什么在广州就看不到星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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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王老板看场面有些太过严肃,说道:这是件好事儿啊,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研发部埋头写代码呢!
我笑笑,无法接过话题。
突然想起来,这个男人是我刚毕业时的面试官,是我第一个项目的老同事,后来,更是莫名其妙的成了我的顶头上司。
后来,我责怪他把烟灰弹我仙人掌花盆里,他请我在街边小饭店吃浆面条,我跟着他开始玩儿微博……
再后来,面对不满十一出差安排的我,他恬不知耻的说:有什么私事儿啊?相亲我也可以替你去啊!
我心里暗暗骂:他娘的,不看看你多大年纪了……
找寻了好久的理由,守望郑州,这几个月来的彷徨。
我居然在这里找到了答案。
2013年,我们一起为了那一天吧。
二
建平从北京赶回来。
我们四个人一起在通许的街头,找小旅馆。建平非要找一个能住下四个人的房间,我无法理解。
后来我们在一个三人间拼了两张床住下。
建平从背包里,掏出一盒精美的三国杀纸牌,那是他在北京摆摊儿时留下的。
那一夜,我们玩到凌晨2点,我学会了三国杀。
一整夜,我都睡得很好。
第二天很忙碌,但我记得建平又问我:最近怎么没写东西啊?记得人家拿着胸花找伴郎时,建平往后挪了一小步:找你的吧?
三
霄结婚了。
好几个月前,我就在构思各种场景,然后不停的问他这个那个。
他淡淡的说:哪儿那么多事啊?不就结个婚么!
靠,我倒比你激动了。
准备迎亲的时候,我问:我是伴郎?他瞟一眼:啊,嗯,就你吧!
然后我一直站在他身边,看他尴尬的坐在客厅被大家当猴子看,看他傻乎乎的一个劲儿在盼盼卧室门口叫“媳妇儿”“媳妇儿”,看他乖乖的喊“爸”“妈”……
像我自己结婚一样幸福……
然后……然后却发生了很多事情,将我的幸福感击得粉碎。
散的时候,霄抱歉的说:今天没把大家照顾好啊。
我看看他,没回音,反正不是对我说的。
然后,我们和他挥挥手,就走了。
一路走啊、走啊……走啊走啊……走着走着,我的记忆就断电了。
再有记忆时,我在开封汽车站吵闹的候车厅里,身边是同行的朋友,建平已不知去向。
吐了一裤子,满身酒味……
浑浑噩噩躺在自己的床上时,我在想:总是有那么多女人,老在说,男人不了解女人。
“你不懂”三个字,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但是——女人凭什么就自以为了解男人了呢?
我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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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的今天,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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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
似乎该写点什么,本来打算把一些东西想明白,可真开始想了,原本以为明白的东西也开始模糊起来。
8年前,我参加NOIP的时候,在自己的笔记第一页写上:“科技——是第一生产力”。我那么的笃信,我们已经度过了最悲哀的年代,以后的一切,交给信息技术去改变就可以了。
义无反顾。
现在,我服务于最冷漠的国家机器,遵守着最死板的保障纪律。
有时候,我会知道一些事情。
这些事情绝不是像那些人说的那样,可是,也不是像这些人说的这样。
这时候,我会迷茫好久。
但是我慢慢的确定一件事情,就是面对这些问题,我都是无能为力的。
我开始鄙视自己的专业和工作,我打算重新学习一门技能,重新投身一个行业。
咦,这些感觉在小时候的课本里见过。
对,很多人都在那个时代有过这样的迷茫和选择。
对,那被描述为一个伟大的时代,一个觉醒的时代。
但是,那个时代是混乱和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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黔灵山,位于贵州省贵阳市,是中国城市中位于市区最大的整体绿地,景区由山、水、洞、寺组成,而其中最为珍贵的,是散养的几百只猕猴,几十年以来,这里的猴子与人们和谐相处,成就了一个个经典的画面。

黔灵山有好山好水好寺庙,不过,这里最值得留念的,还是那一群群跃动在林间的精灵。

法式小面包,还是盼盼好……

乌龙茗茶,我的最爱……小子,看什么看!你想喝啊?扭过头去!

嘿,小妞,要不要上来一起睡会儿?

嗯,这馒头吃太快,噎着了……

万绿丛中一点猴。

政策什么的,都是浮云啦……

回忆那年那事那只帅猴……

凭栏远眺,佳人何时还?

猴:不是随便都可以抢的么,你拿伞打什么?打什么?很疼的知道么!
强悍姐姐:咋着,小样儿,不服气再给你一下?
上:妈,不要光喂弟弟,我也要喝可乐!
下:哼,不给就不给,不理你们了!
上:冰淇淋交出来,别以为旁边有警车我就不敢抢了!
下:老爸,我抓住他,你赶紧跑啊!
上:不许动,把袋子交出来,我看看有什么!
下:嗯,还不错,有串香蕉,得手,走人!走在青山绿水间,捕捉着所看到的一切,发自心底的微笑。
这座城市,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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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6月22日,夏至。
这是一年中阳光普照大地最长的一天,郑州的天空却是无比的阴沉,偶尔降下几滴雨来,很快就化在空气中,一切就更加沉闷了。
我以准备出差为借口,早早的回家来,收拾东西、听听音乐、写写博客……心里总算平静了下来。
焦虑。
那种发自心底深处,抑制得人呼吸都困难起来的焦虑。
从什么开始这样子的?好像是那些在贵阳的日子里。
我开始变得冷漠和暴躁,并很简单的将这一切带进自己的工作中。我开始拒绝学习、拒绝提高、拒绝加班、拒绝帮助别人,拒绝完善自己辖区的事务、拒绝对项目的评估和总结……我在例会上慷慨激扬地将项目出现的问题归咎于其他部门的没有责任心,然后嚯啦啦地带了一票人跑到新区去给客户演示,结果发现自己忘了带笔记本电源线……
我受够了这种没有方向的生活。
我知道这样不好,我就试图去寻觅自己的方向,去找回自己内心本来的摸样,去回忆、去反思、去行动……
谁知道,一切下来,结果让我更加焦虑了。
我开始晚上不停的做一些不着边际的梦,开始第二天头晕脑胀地上班,开始不在公司食堂吃午饭,溜出去弄一超大碗的兰州拉面,放多多辣椒和醋,吃得汗流浃背地在外面瞎转悠到上班的点儿。
……
好久以来,我本打算写一篇伤春悲秋的文章,名字叫做《守望郑州》,关于这座城市里我所有牵挂的人们。
结果在给老板抱怨时,老板无意说了句:“你说的这个问题是啊,要不过段时间你们都全部下大区吧”,顿时扰乱得没有心情。
那就晚些再说吧!
2011,夏至未至。
今夜,再次前往贵阳。
是回家、也是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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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张国荣对梅艳芳说过,等我们到40岁,你未嫁,我未娶,我们就在一起。
可是后来,他在03年4月1日坠楼殒身,她在同年12月30日肺功能衰竭病逝。
那年,她刚好40岁。
(二)
三毛和荷西之间隔了六年、一场大雪、千万座城和一片沙漠。
六年后,三毛重回马德里。
荷西在背后紧紧抱她,三毛问他:“现在,如果我跟你说我要嫁给你,是不是太晚了?”
荷西满眼泪水望着她:“一点也不晚。”
(三)
宋丹丹经历了四段感情和三次婚姻。
初恋五年,可时间送走了一切。
第一次婚姻,她为英达守口如瓶。
第二次婚姻,曾被她称为最满意的生活,但仍旧走到山穷水尽。
第三次婚姻,她再也不像年轻时那样冲动了。
她说:“原本只想要一个拥抱,不小心多了一个吻,然后你发现需要一张床,一套房,一个证……离婚的时候才想起:你原本只想要一个拥抱。”
(四)
39岁的张惠妹,仍在闪光灯前捧着数座奖杯摆好看的pose。
她是阿密特,她是火。
三年的“正妹恋”告吹那天,她把帽子压低,眼角泛潮。
07年,她在唱《如果你也听说》时毫无悬念的哽咽。
歌词里说:“跌跌撞撞才明白了许多,等我的人就你一个”。
她现在还是单身,她深爱的男子一直在等她嫁给他。
(五)
十年前,在吴宗宪的牵线下,蔡依林和周杰伦结缘。
04年“周侯恋”被炒到新的巅峰,蔡依林面对镜头时身单力薄的吐露“没有和周杰伦交往过”。
她唱他写的《倒带》哭到哽咽,她唱“而你总是太晚才明白”,他回“当我最后才明白”。
去年,他的演唱会邀请她做嘉宾,唱到“能不能给我一首歌的时间”时她捧着他的脸。
她等他,远不只一首歌的时间了。
如今…他和她只能是过去了…
(六)
2000年刘烨初识谢娜,三年后两人牵手高调亮相。
他曾对她承诺:“只要谢娜今天说结婚,我明天就娶她。”
可是六年后,刘烨结婚,谢娜哭了整整一晚,新娘不是她。
我不是非要等你,只是等了你,我就不能再等别人了。
十一年了,是该忘了。
(七)
06年阿sa和郑中基在洛杉矶结婚,知道的人并不多。
10年阿sa和郑中基在香港离婚,所有人都知道。
长她十岁的他在发布会上同她一样哭红了眼。
今年,他再接受采访时说,不会跟她再联络了。
(八)
玛莎为梁静茹写的《喜悦》里说:“你就是我肩上的天使,在我最不安的时候出现,以你的温暖,辽阔的翅膀紧紧的拥著我。”这是他写给她的情歌。
可是后来梁静茹唱“你写给我,我的第一首歌,你和我,十指紧扣,默写前奏,可是那然后呢”。
2010年2月2日,31岁的梁静茹结婚那天穿着漂亮的婚纱在菲律宾长滩岛举办海滩婚礼。她踮脚在夕阳垂落在海平面上时与新郎接吻。
可新郎,不是玛莎。
(九)
姚晨和凌潇肃04年在民政局领了结婚证,那个时候她还不是郭芙蓉。
2010年《和空姐同居的日子》里,她是老凌的媳妇冉静,他是老姚的丈夫陆飞。
11年,婚姻走到第7个年头时,她是芒果,他是方磊。
一场大雪被初晨晒暖,所有的一切又还原了本来的模样。
(十)
我爱的他
虽然不像上面的任何一对。
但是时间还很多,不知道多年后,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彼此喜欢。
等我们退回原点,等这些年过去。
等你回来,等你站在我面前。
然后大声告诉你:
还想说:不是我忘不了你,是我还想等你。 -
太过宏大的一个标题,长久以来,我都想写上这么一篇文章,读过辉辉姐的那篇《妈妈,我爱你》后,我决定将其完成。
我的爷爷是一名人民教师,我的奶奶也是一名人民教师。
我的外公是一名人民警察,我的外婆也是一名人民警察。
我的爷爷是一名合格的人民教师,在自然灾害的那年,他看守着学校的粮柜,却把自己饿肿了。但爷爷不是一名合格的父亲,中午回家看到家里正在搬家,他问的第一句话是:“你们都把床搬走了,我中午睡哪儿?”
我的外公是一名合格的人民警察,家里有亲戚想走后门,他把送的东西扔出去,不给人家开门。但外公不是一名合格的父亲,看到母亲在家,他问:“咦,怎么回来了啊?”母亲回答:“爸,我已经毕业了。”
我的奶奶是一位能干的奶奶,她曾经背过90斤的粮食,虽然她自己也只有90斤。
我的外婆是一位强悍的外婆,她曾经单独押送过3个犯人走夜路,其中还有一个死刑犯。
奶奶为人贤淑,几十年没有和谁红过脸说过粗话,对父亲几个也是大多听之任之,极少管教。
外婆性格刚硬,要母亲她们将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地板上可以映出人的影子。我的父亲和母亲就出生于这样的家庭中,在那个年代,政策和家庭给予他们的更多是羁绊和阻碍,他们没有权利去选择更好的教育和城市,只能考上小县城里的师范学校。
父亲和母亲是同班同学,他们在那个年纪相识相恋,然后谈了很长时间的恋爱,然后结婚、生子,一切都是那样的理所应当。
从我记事起,家里的生活总是充斥着父亲和母亲吵架的声音,摔盘子、砸碗。这造成了我比较扭曲的爱情观念,对于恋爱这档子事,总是以一种渴望而又畏惧的矛盾心态去对待。而对于自己喜爱的人,我也大多容忍得来,轻易不会动气。曾经,我觉得父亲和母亲这是一段失败的婚姻,我甚至打算他俩在争执要离婚的时候果断站出来,支持他们各自分开。
但是,慢慢的我知道了很多事情……
父亲去母亲家的时候,表现很好,又能做菜又能干活。外公养画眉,养鸟的就得炒鸟食,外公只喜欢父亲炒的鸟食,家里很多位姨父,外公都觉得炒的鸟食没有父亲炒的好,这个活父亲一干就干了十几年。
母亲嫁给父亲的时候,奶奶家没有什么表示,当时奶奶给了母亲200块钱,说是表示个心意,母亲没有要。很多年后奶奶还在说,当年取媳妇儿的时候,什么东西也没给。父亲兴趣广泛,会画素描,会吹笛子。
母亲爱好体育,怀着我三个月的时候还代表学校打了一场球赛,而且还居然投进唯一的一个球。父亲和母亲是旅行结婚,没有操办婚礼,这听上去是件比较时髦的事,其实是因为操办婚礼需要一笔很大的开销。他们去了上海、杭州和桂林,回来的时候,在省城被人偷了最后的15块钱,他们最后蹭朋友的车回了家。
我的小名是路,学名是道远,和这件事其实有不少的关系。我出生的时候身体差,要人背着抱着才能睡着觉,父亲和母亲就一个人背上半夜、一个人背下半夜。
我稍大了,父亲去进修,母亲就一个人照顾我,我睡枕头上闹得厉害,必须枕在母亲的手腕上才能安静,母亲就一只手让我枕着,另一只手还要批改作业,第二天还得按时去上课。
我很大岁数了还经常尿床,父亲醒来让我睡他睡的地方,自己睡在尿湿的那一块。
我一年级的时候患了一次脑膜炎,虽然保下了命,却经常头疼,父亲和母亲在假期总是带我到处看医生,直到小学毕业,我头疼的毛病才算有个了结。
我学过音乐、学过书法、学过武术,却没有一样最后坚持下来的。
初中和高中,我的学习成绩越来越差,性格也愈发叛逆,和母亲频繁的吵架。
高考落榜后,我离家出走了。
上了大学,再工作后,我和母亲才很少有吵架了。父亲和母亲工作都十分努力,父亲好学上进,自己的专业是政史,擅长的是数学,教的却是历史和地理。母亲多年都是学校的教学骨干,一直带的是实验班。
他们都曾获升职,却终因缺乏奉迎拍马之术,没有和领导搞好关系而被拿下。
他们也创业过,虽然最终失败,但好歹是挣下一间不错的房子。
他们一心一意在课堂上把学生教好,那些老师们都热衷于开补习班的晚上,母亲牵着我,在学校的操场上散步。时间流走了。
外公和爷爷相继去世,奶奶身体更加糟糕,还得经常提防着她时不时的去买人家乱七八糟推荐的保健品。外婆早已没了脾气,经常在吃东西的时候说话,被大家批评。
父亲拿着相机漫山遍野的跑,然后回来用photoshop接照片。偶尔上当地的论坛,发表几篇批评时事的帖子。
母亲放下学校的烦心事,和街坊朋友打打小麻将,一心等着退休。我想为他们做点事情。
我想带他们去各地旅游,趁现在还身子硬朗。
我想买一套大房子,接他们来郑州。
我想找个中意的女孩,然后抓紧时间结婚。
我想生一对双胞胎,两家老人一家分一个,免得有矛盾。
……
我想很多,可是我还做不到。祝天下父母健康长寿。
11日于返郑火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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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已经过去,但贵阳的天气还是一直沉寂在清明的气氛中。
父亲告诉我,家族准备去祭祖——这是一件很大的事情——上一次祭祖是1985年,26年前,我还没有出生。
各地赶来的亲戚们凑成一个车队,朝老家开去。
我坐在带路车上,在走错两个岔路口、被两辆指路的摩托车甩掉、问了N个人之后,我们却发现原本跟在后面的车已经停在前面等着我们好久,原来我们还是拐错了一个路口整整绕上了一大圈。
漫山遍野的油菜花开得金黄,浓郁的香味不时从车窗里飘进来,小路两旁都是成排的柳树,透着新芽。大家纷纷感慨巨大的变化,然后急忙赶路,只想找到那个熟悉的地方,却走了很久也没有看到,再问时,却被反问道:“这里不是么?”
原来二十多年过去,同行的人已经没有谁能够准确认出这个地方了。
到亲戚家,大家寒暄起来。
这是从未遇到的场合,大家不论职业、身份、年龄,只用说出自己名字的后两个字,便立刻可以融入轰轰烈烈的讨论中。我站在外圈,冲招呼我的人傻笑,尽量不主动打招呼,因为我知道,像我这样长的辈分和这么小的岁数,只要一开口,百分之九十会叫错人。我站在那里,然后观察他们互相的称呼,基本推论出大概的情况,然后再以征求的口吻问父亲:“这个,应该叫某某吧?”接着,就是肯定之声顺带把之间关系描述一遍。不过当碰到已经六七十岁却比自己低上一两辈的老人,我是彻底无招了,只能带着非常乖巧的笑容,再大声说上一句:“哦……呵呵!哦……”
前往祖坟。
祖坟在红枫湖边上,背山面水,新红描的碑文在阴冷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显眼,错落的坟冢上飘着雪白的挂青。
曾有段时间,我有些怀疑长辈们经常叙述的几百年前的家族故事究竟有多少真实性,而现在,就在我面前,那些硕大的“始祖”、“二世祖”字样刻在古旧的石碑上,我无比坚信地确信了,这就是自己先人的安息之地,正是他们来到了这里,我们才在这片土地出生、长大。
大家七八个聚在一起,或者讲述碑文描述的某件事情的详细经过,或者讨论两篇碑文相抵触的地方,或者清理场地准备放炮仗……只有小孩子们无忧无虑地到处乱窜,后面跟着大声呵斥的家长。
我走到始祖碑前,看着那两行鲜红的碑文:“当怀宗甲申之变弃职入黔隐于斯土,无意功名惟以清谨自持耕读为业”,心中无限感慨,再想想自己的爷爷、父亲和那些若干长辈,突然觉得有多少东西是血液中注定了的,比如容貌、性格、品德……一代一代传承下来,几百年,还有那么多惊人相似之处。
点燃炮仗,浓烟随着纸屑四处飞溅,眼前一片模糊,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是过去还是现在。
吃晚饭。
坐在院子里,淋着蒙蒙细雨,破旧的八仙桌上摆满了饭菜:酸菜煮红豆、干辣椒炒腊肉、菜油炒豆腐干……都是些地道得不能再地道的家乡菜,我哗啦哗啦吃了三碗饭,看见那份豌豆炒肉末还没怎么动,想再来一碗,却看见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不好意思地把碗放下,临了还夹上一筷子酸菜——嗯,味道不错。
我听着大家聊天,然后有人问道:“咦,听说上一次祭祖有八百多人?”“85年那次?没得没得,那次也就两百多吧,要八百多人,怕是要解放前的咯!”
心底不禁一酸,看看院子里这热热闹闹的数十人,自问:“下一次,又将有多少呢?”
在那个异族人统治的朝代,这样的抉择究竟是无奈还是信仰?

这时候我才切切实实地明白字辈的重要性,因为你名字中间的那个字,清晰地告诉了你在这个家族漫漫历史长河中的位置,让你知道该铭记哪些过去,又要负担哪些未来……只可惜,现在很多人家早已没有字辈之说了。

王家大宅的院子,围墙和地面都用厚重的青石铺成,现在只余一角,供没落家族的子孙凭吊。





